第(2/3)页 京城电影制片厂的设备仓库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后院里。 曲令颐和吴厂长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时,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老旧胶片的酸味。 昏暗的灯光下,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破旧油污夹克的老头正撅着屁股,在一台散了架的老式苏制放映机里掏掏摸摸。 这就是雷建秋。 曲令颐没有寒暄,走过去直接递上了一张图纸。 雷建秋头都没抬,不耐烦地摆着手说:“修机器去前面登记,别到这来烦我!” 曲令颐没动,只是把图纸往他眼皮子底下的齿轮上一放。 这是一张极度复杂的石英球形灯管剖面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电极间距、充气压力和汞齐的剂量。 雷建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标着“100 atm(大气压)”的数字,动作猛地顿住了。 他缓缓直起腰,拿过那张图纸,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两团精光。 这绝对不是放映机用的东西,这是个炸弹,是个能在几毫米内爆发出太阳表面亮度的怪物。 雷建秋盯着曲令颐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 这女同志看着年轻,但眼神里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,他太熟悉了。 当年在西北荒漠里,那些疯子都是这种眼神。 雷建秋把图纸往桌上一扔,冷笑了一声:“图画得挺漂亮,但造不出来。” 他指着图纸上的电极密封处,语气笃定:“一百个大气压,外加两千度的高温,目前国内所有的钼箔封接技术都扛不住。” “一通电,石英管和金属电极膨胀系数不一样,封口立马炸裂,谁点谁死。” 曲令颐不慌不忙,指了指图纸右上角的一个特殊结构:“如果用过渡玻璃呢?” 雷建秋愣住了。 曲令颐看着他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仓库里听得清清楚楚:“用不同膨胀系数的特种石英玻璃,从电极到外壳,做成五层阶梯式的过渡封接,把应力强行化解掉。” 雷建秋的呼吸急促起来。 这种理论他曾经设想过,但工艺难度太大,根本没人愿意陪他疯。 他死死盯着图纸,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,但随后又颓然地叹了口气。 “没用的。”雷建秋摇了摇头,“就算封接能解决,里面的起弧气体去哪弄?要让水银在瞬间完全气化,必须充入高纯度的氩气做引导。” “咱们国家的氩气,纯度连三个九都达不到,里面的氧和水分,只要一通电,就会在极短时间内把钨电极烧成一堆黑渣,灯泡直接发黑报废。” 雷建秋这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工业现实。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没材料,一切都是空谈。 吴厂长在旁边听得心都凉了,这老头说得头头是道,看来这事儿真没戏了。 但曲令颐却笑了:“氩气的纯度,不用您操心。我只问您一句话,敢不敢把这盏灯点亮?” 雷建秋看着曲令颐的眼睛,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