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老周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下棋。 “运不出来了。” 林言没有说话。 “罗店那边,”老周捏着一枚棋子,半天没落下去, “打得太凶了。伤兵根本下不来。抬担架的人上去就死,上去就死,死多了就没人敢上了。” 他把棋子落在棋盘上,啪的一声, “能下来的,都是自己爬下来的。”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。 “前天,”断了胳膊的年轻人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 我们连长托人捎出来一封信。信上就一句话,弟兄们都死了,就剩他一个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送信的人说,连长写完信就回去冲锋了。后来再也没有消息。” 林言站在那里,看着走廊里空出来的那些位置。 担架撤走了,床单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上还有没洗掉的血渍。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。 手术越来越少,伤员越来越少,走廊越来越空。 但林言知道,这不是因为仗打得好,是因为仗打得太惨了。 十月初的一天,林言从手术室出来,看见老周一个人坐在走廊里,手里攥着一张报纸。 “怎么了?”林言问。 老周没有抬头,把报纸递过来。林言接过去,看了一眼头版。 “罗店失守”。 三个字,不大,但像三颗钉子,钉在纸上。 “守了一个多月,”老周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还是丢了。” 林言没有说话。 他把报纸叠好,放在老周旁边。 走廊里很安静,连下棋的声音都没有了。 断了胳膊的年轻人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