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两个半块“宋”字,终于又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字。 “我让银匠修的,手艺不算好,你凑合看。” 她弯下腰,将那枚铜印轻轻放在宋棠之的膝头。 铜印带着她身上的温度,搁在毯子上,暖融融的。 宋棠之低头看着那枚铜印,手指慢慢覆了上去。 他的指腹触到金线缝合的地方,摸了又摸,一遍又一遍。 “你修它做什么。”他的嗓子发紧。 “它该是完整的。” 司遥说完,直起身子,往后退了一步。 “宋棠之,你替宋家守好这块印。” “西北牺牲将士们的坟还没修,宋帅的衣冠冢还没立。你有的忙。” 宋棠之攥着铜印,眼底的红一点一点地泛了上来。 “阿遥。” 司遥没有应。 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吞咽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。 “当年婚书上的名字是我写的。” 司遥的睫毛颤了一下。 “十四岁那年父亲带我去司家提亲,你躲在屏风后头偷看我。我装作不知道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快被风雪吞没。 “那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。” 司遥站在风雪里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 她记得那一天。 那天的阳光很好,爹在堂上笑,娘在旁边抹眼泪。 她趴在屏风后面,从雕花的缝隙里偷看那个少年。 少年穿着一身蓝衫,腰间挂着玉佩,垂着眼写婚书的样子认认真真的。 她看着他一笔一画写下了她的名字,耳根红透了还在装正经。 那是她十三岁的春天。 后来的五年,把那个春天碾得粉碎。 “那张婚书我烧了。”司遥开口。 宋棠之的手指猛地收紧。 “望宋公子往后再遇良人,重新写一份。” 她说完这句话,转过身,踩着雪往马车走。 身后传来轮椅轻微的吱呀声。 然后是宋棠之的声音,带着哽咽,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。 “愿司姑娘,江南水阔,余生无疾无忧。” 司遥的脚步顿了一瞬,继而坚定往马车走去。 雪越下越大了。 她登上马车,放下车帘。 林氏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问,只是把旧木匣子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些。 马车重新启程,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司遥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睛听外面的风声。 眼角有一滴东西滑了下来,她抬手擦掉了。 只那一滴。 —— 三年后。 江南,临水镇。 镇东头有一间药堂,门脸不大,挂着一块旧木匾,匾上写着“安济堂”三个字。 字是林氏写的,笔锋秀丽,和她年轻时一个样。 第(2/3)页